第3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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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亲娘的印象，全部都停留在纸张上。

包括——

先前小五给楚芈画的人像。

画像上的人，跟眼前人一模一样。

眼前人反而还比画像上多了几分活力，好似从那些絮絮叨叨，事无巨细都说的书信里面，一下子跳出来一样。

一张张薄薄的纸张，铺就开，将这些年的时光全部连接起来，化作一条长长的路。

他从婴孩长成少年，楚芈从年轻妇人长成老妇人。

母子俩隔着的千山万水，在这一刻全部缩短，变成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。

“稷宝。”

她眼眸中带着些不确定、忐忑与期盼，“我是阿媪。”

是他的母亲。

少年沉默，不知如何对待眼前人。

“阿媪。”

最终，嬴稷还是小声地呼喊了一声。

“欸！”

楚芈得了回应，向前几步跑去，从慕朝云怀里的小女孩变成一位母亲，将自己的孩子纳入怀中。

她下巴贴着嬴稷额角，通红眼眸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，往下掉落。

嬴稷可以感觉到，自己的额角一片湿润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

楚芈眼中流泪，唇角和脸上却都是笑意，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
没有阿翁阿媪陪在身边，他受苦了。

“嗯。”

嬴稷犹豫着，将自己的手放到楚芈两侧的衣裳上握着，“我已经长大了，可以来看阿媪了。”

姐姐从他很小的时候，就跟他说过，为何别人都有阿翁和阿媪陪在身边，唯独他没有。

从阿媪每年寄过来的书信里，他也知道，没有了楚女、八子这些身份的约束，她在这里过得有多么开心。

甚至，还凭借着自己跟小二仙使研究多年的技术，在战马和家禽家畜的科学饲养方面，为秦国出力，得来爵位与奖赏。

她再也不是那个被送来人生地不熟秦国，忐忑自己要怎么活下去的楚女了，也不是那个呆在王的后宫中，不能在田野自由奔跑的芈八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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